尤 物
夜色微薄,但均匀。我们听从鸟雀,
听从寻常风物,任钟摆晃绿叫人渐
悟的小松针。听从骤雨寻欢的脚步,
践踏我内部昏聩的鱼池;它们相互
撞击的样子,像亲吻。听从我虚掷
的身体,没有力气再虚掷一遍,听
从这悬挂着的脉搏,沉默的迸溅。
听从悬于高枝的尤物,坠入我曾无
数次鞠身舀水的河滩。
掀开纸张,露出隐匿着的无数绝壁,
风险如此奢侈。我听从飞翔,让皮
肤上漫开鹰翅。词语,熟睡的兔子,
像午夜时分,手捧一把干净的白面。
它们不敢靠近我,像留在我体内的
弹片。属于我的是礼貌的辞退,比
如,头颅放在衣服顶上;比如,兔
子并不相信你会听从俘虏,只相信
河流的乳房,那经验的弧线,干净
地杂着偶然性的雨痕。
然而是什么穿透眼睑,旋动钥匙般,
掀开了我体内所有的帘子?微风徒
然地浮动着,敞亮着,所有的物件
在短波中发芽,叫喊着,在加了道
黑边的镜框里,释放着静电的、肉
欲的花!呼吸调至旧频道:紧跳的
脉搏,一秒一秒蠕动的指针,已不
足为惧。我啜泣于这些爱的尤物,
除了它们,没有一种爱不是短暂如
烟圈的旅途。
2010/4/10


